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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走在雞蛋上”的“數字稅”

2019年08月13日 來源: 新華社 作者: 韓冰

  在法語里,“行走在雞蛋上”這個表述常被用來形容小心翼翼地在困局中維持平衡。近來,面臨“數字稅”風波的法國政府陷入這種境地。

  日前,法國議會兩院相繼通過相關法律草案,批準法國政府從今年1月1日起對在法經營的互聯網巨頭們開征“數字稅”。由于這一立法觸動谷歌、臉書等美國互聯網巨頭的“奶酪”,引發美國政府怒氣沖沖,美國總統特朗普公開威脅要采取對等報復措施。

  一時間,法美關系說緊張就緊張。

  面對美方的咄咄逼人,法國政府這次并沒有擺出“針尖對麥芒”的姿態。一來,特朗普政府出手狠辣,選擇了出口美國市場的法國葡萄酒作為報復目標,打到了法國的痛腳。

  美國是法國葡萄酒第一大出口市場,按銷售額計算,美國去年的進口額幾乎達到法國葡萄酒全球出口總額的五分之一。所以,特朗普頭天發推特威脅報復,法國葡萄酒和烈酒出口商協會第二天就公開表示關注,呼吁法美對話解決問題。法國政府在國內受到的壓力可想而知。

  二來,征收“數字稅”還需要美國的合作,出于長遠考慮,法國政府刻意控制自己的回擊音調,以免風波愈演愈烈,鬧得自己最終雞飛蛋打。

  在全球化時代,遏制跨國互聯網巨頭們的避稅之風必須全球合作,否則,互聯網巨頭們大可把投資遷到稅務成本更低的國家去,到頭來受傷的只會是征稅國自己。法國這次率先開征“數字稅”,只是一盤大棋中的第一步。按照法國的設想,接下來還需要陸續在七國集團層面、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層面推動各國就開征“數字稅”達成一致,最終實現在全球范圍內向互聯網巨頭征稅。

  所以,法國財政部長勒梅爾日前在公開表態中,既表示法國將堅持征收“數字稅”,又說法美之間應通過對話解決問題;法國總統馬克龍上周在和特朗普通電話時,特意強調,征收“數字稅”符合法美雙方共同利益。法國政府小心翼翼和美國周旋的姿態顯露無遺。

  放眼歐洲,英國、西班牙等國也在準備開征“數字稅”,法國其實并不孤立。但俗話說得好,“槍打出頭鳥”,美方對法國的怒火,恐怕在相當程度上是由于法國做了第一個“吃螃蟹”的國家。

  法國之所以一馬當先開征“數字稅”,也有自身的考量:去年底,馬克龍為了平息沸沸揚揚的“黃馬甲”運動,決定向法國民眾發放總計約100億歐元的福利“蛋糕”,這一決定令本來就捉襟見肘的法國財政雪上加霜,開辟財源迫在眉睫。

  在急需“開源”的法國政府看來,跨國互聯網巨頭們近年來已經利用歐盟內資本流動之便,將合法避稅這一招用得爐火純青。其結果是,它們在歐盟范圍內繳稅的平均稅率僅為9.5%,比其他企業低了近14個百分點。稅收之劍揮向這些巨頭,有其合理性。

  只是稅收之劍會如何落下,還需且行且觀察。今年8月底的七國集團峰會有可能是各方達成妥協的一個契機。最近,馬克龍向媒體透露,他會在七國集團峰會之前,在法國和俄羅斯總統普京會晤。此消息耐人尋味。法美“數字稅”風波將如何發展,恐怕將繼續取決于法國“行走在雞蛋上”的藝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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